我问汉生:“咏菊跳楼后,她娘家人怀疑你们,责怪你们了?”他沉吟半晌,说:“出事后,我岳父岳母一直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他们。当初有些情绪是很正常的,换了任何人都会那样。我能理解。”
每天守在病床前,看着毫无起色的咏菊,想起我们以前的幸福,我的心一天天往下沉,但家中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我只有坚强地一天天撑着……
医生做了各种努力后,再无回天之术,我只好将咏菊带回老家。
咏菊临终前的那3个月,我的心每天就像被钝刀在一点点地割,一直割了3个月。
她的身体一天天溃烂,散发着难闻的臭味,其他人都不敢靠近,每晚我陪在她身边,都习惯了那种臭味。不幸的人有很多,可是,有谁会像我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一天天烂死呢?
我母亲每天都在自责中煎熬,我还得安慰老人家。
岳父岳母渐渐地也不责怪我和我母亲了,反过来安慰我。
有时,无助地望着咏菊,我很怨恨她,她那么热爱这个家,根本就不是真的想死,可是,为什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脾气呢,是她的一时冲动毁了两家人。
无尽的思念与自责
2007年元月,咏菊还是走了。为给她治疗,前后花了18万,掏空了整个家底,但我无怨无悔,如果钱能救她的命,哪怕是债台高筑,我也愿意啊。钱可以再挣回来,可是,我的爱妻却再也回不来了。
咏菊生前总说要跟我相伴到老,最后却狠心地丢下我一个人先走了。这让我怎么过啊。她走后的这一年来,我每天与酒相伴,白天无心做事,晚上的时间,就是我思念咏菊的时间,夜夜失眠。
父母已经够自责了,我不能再责备他们什么,只能将怨气撒在孩子身上,可怜的孩子,失去了母爱,又被父亲这样不耐心地怠慢。
这一年来,我改变了太多,变得不敢见人,也很少说话。咏菊的兄嫂是我的同学,原来我们亲如手足,现在见了面无言以对。还有我那可怜的岳父母,原来我和咏菊是他们的骄傲,我们在外混得不错,他们在乡邻面前也有面子,现在我都不敢多去岳父母家,每次去也不敢呆太长的时间,时间一长怕提起咏菊。